Act 2 幻溺
在离爱丽丝学院很远很远的地方,我出生的那个小村子,枕着悠闲的蓝天白云,在青翠的山峦下静静地呼吸着时光。不甚繁华却有着比城市更泾渭分明的四季,草长莺飞,岁枯岁荣,年轮走得缓慢而悠哉。
只是那段属于冬天的轨迹,在这里停留得特别长,长到花都忘了开放,大地凝成雪白的脸,直到惊蛰过后,雨水润开笑靥。
每年,我踩着冬天的尾巴,无拘无束地奔跑在微凉的风里,把长长的围巾飘成飞鸟的双翼。
“呀呵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>v<”
奔跑,跳跃,跌倒,头栽进了雪堆,拔出来,摇摇满头的雪,咧开嘴呵呵傻笑,回头向远处快乐地招手:
“萤!——这里这里,这边的雪还没化,多到可以把人陷进去啊!”
“把你陷进去最好,笨蛋”
她总喜欢喊我笨蛋,很奇怪的,我却一点也不生气。
她总是站得远远的,一脸看猴戏的表情,时不时地冷言冷语,却总在我累到只剩坐在地上喘粗气的时候,悄悄走到面前,弯下腰伸出手:
“玩够了吧,傻瓜。”
她的话总是很难听,说话时脸上也毫无表情,我却总是安心地交出双手,哪怕下一刻是家常便饭的——
磅————————哐当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呀!!!!!!!!!!!!!!
PS:最后一声是我的惨叫T-T
“既然你这么喜欢玩雪,就在这里面玩个够吧,我走先。”摆摆手,她开着不知从哪里弄出来的推土机,从我葬身的巨大雪堆旁擦身而过,末了不忘加上句注解:
“过了这么多年还会上当,你也真是个奇迹了。”
广袤大地上剩我一只手露在雪堆外剧烈痉挛,苍天啊,你就这么讨厌我吗?TOT
哲人再次说——被整不是你的错,但被整了一百零一次还对加害者心存幻想毫无防备,你就预备着被整一百零二次吧!(PS:这哲人是我爷爷= =)
而我在被整了一百零二次后依然对某人死心蹋地,这在别人看来更象一个奇迹吧。
“今井?是那个天才今井吗?那个总和笨蛋佐仓在一起的今井萤?”
人们在说到萤时,不可避免的会扯上“天才”和我的名字,前者是当之无愧的赞扬,而后者,听起来更象是一种遗憾,萤和我,在众人眼里就好比月亮和鳖,兰花和狗尾巴草,富士山顶的雪和冰箱里待除的霜一般毫无可比性。什么云泥之差天壤之别都已经不足以发泄他们那深如海般的遗憾,我俩的组合,不能说是蛤蟆天鹅配,也差不多是老鼠屎和汤的关系了(-_-)。
可是我不在乎,
我有萤,这就够了。
萤很漂亮,萤很聪明,萤很无敌,但这些都不是我喜欢萤的理由。
我喜欢萤,因为她需要我。
即使全世界都不相信。
这小小的,狡猾的信念,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?
“看见你的笑容,所有讨厌的事都会忘记,我并不讨厌这样的你,所以请你微笑……”
我会笑哦,萤,会每天每天灿烂的笑,只要那是你所希望的。
虽然常常,我会寂寞到想哭。
下回预告;
人每天都会经历很多事,
有些性命攸关,有些无关痛痒。
遇见你,在那时那地
是命运的错位,
还是早已安排的剧本?
一张脸孔牵扯出的时光,无比漫长。
丢失了的那段人生,
还在那里吗?
下一回 素颜
“当那一刻来临,又会是什么样子呢?”
Act 3 素颜
呐,萤,我今晚梦到你了哦。
很不可思议吧。
在梦里,天空是紫色的,和你眼睛相同的颜色。
所以一瞬间,我觉得自己好象跌落在你的眼瞳之岛里,无比安心。
那里有轮硕大晶莹的明月,在绛紫的夜空脉脉低垂。
你就站在月亮前面,全身满蘸银辉,皎洁美丽得仿佛天使遗落的白羽。
冰凉的空气湖面被一圈圈推开,你的声音渗进月光,自云端静静流淌。
“蜜柑……”
朦胧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,缠绕在温柔声线里的,伴随着你绵长呼吸的,我的名字。
这次没加上“笨蛋”呢……
我的耳朵,快被幸福催眠了。
我的眼睛,漫溢幻象的美好,一点点地,接近梦的完美。
我想我是中毒了,
中了月光那明亮的毒,
才会忽然觉得,
就这样徜徉在你的目光里,听着你的声音,就算一辈子不醒来,
也无所谓。
我只要有你就好了,
除了你,
这世上不会再有人动摇我。
绝对。
“你啊,就那么直直盯着枣的脸,整整看了一分钟啊!”
双眼在最接近梦境的地方猛然停住。
身体,被脑海中突然来袭的一句话钉在幸福前,动弹不得。
枣?
天地间的雪白月光碎裂了,闪着寒光的碎片带着银色的棱角划破天幕,从大块的紫伤与空白间一片片跌落,用流星的华丽与孤绝。
一切象忽然打散的拼图,变得狼藉一片残缺不全。
天空,月光,萤……全都碎了,散了,消失了。
“不要!!!!!!!!!!!!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”
不要让我想起那个名字!!!
不要让我想起那一分钟!!!!
我明明想要忘记的,那么努力,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忘记的……
我应该已经忘了啊……白天的时候,我不是,不是什么也想不起来吗?
为什么,为什么现在,脑海却澄清如明镜,所有的真实都历历在目,纤毫毕现得无处可逃?!!
“……你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阿枣?”
记忆,宛若神隐的游鱼,摇着黑色的鳍,从脑海深处翩然而至。
浮光掠影的片段,在眼前渐渐缝合,那曾经丢失的一分钟,还给了我一个阳光下纯白的梦。
我记得,那时有风吹过。
从他脸上掀开的书,被一下子吹开,散落在掌心的书页,象忽然被灌注了躁动的灵魂,在眼前颤抖撞击,凌乱地搅动原本向下的视线。
什么都看不清了……
身体里有一些东西,无关本能,无关理智,被神经的迂回绕过,被沉沉的心跳掩埋,简单自然得如同呼吸。它安静地隐匿,在血液的循环里无声无息,在时光的流动里浸泡膨胀,在快乐的表象下破败,腐烂,遗忘。
如果那一刻不曾到来,它的归属便是如此,象不曾存在的虚无,在人生终结的时候,归于心灵的尘土。
可是,当那一刻来临,又会是什么样子呢?
哧啦,哧啦……
轻薄的书页兀自颤抖,窗帘漾起雪白的波纹,在冬日的教室里一圈圈晕散,如鼓风的帆掠过喧闹的声潮,悄然驶进身旁的寂静之海。浪花乘着海鸟宽大的翅膀,拂上了脸,凉凉的,却又柔软无比,裹着淡淡的肥皂香,催眠着我的视觉,恍惚间仿佛置身于一个辽阔的梦境,
哧啦,哧啦……
写满文字的白色蝴蝶在手心跃跃欲飞,翅膀沾着油墨味道,用纸的光滑和细薄,不断拍打着手指。
哧啦,哧啦,哧啦……
掌心的蝴蝶,急不可耐地想要逃离,翅膀越扇越快,越扇越急……
风大起来,书页顺着风向,飞快地向后翻去,越来越快,越来越急……
我的视野,已分不清现实与幻境,视线越来越乱,越来越迷离……
磅——
蝴蝶在模糊的白色视野中优雅起飞……
手中的书直直地坠向地面……
窗帘在空中扬到最高点,飘摇肆意,一如海鸟翱翔的白羽。
哗啦——
跌落在地上的书翻到了最后一页,筋疲力尽地,连同书皮整个倒扣过去。
风,停了。
一切回到了原位。
阳光重新溜进瞳孔,在里面一点点扩大。
最初的视线,又回到了原点。
那个男孩的脸,在晴朗中一览无遗。
晴朗的天气,什么都看得特别清晰。
眉毛,眼睛,面颊……
他清秀的轮廓,我应该早已熟悉。
短而犀利的眉毛,镶嵌着好看睫毛的眼睛,苍白的面颊……
然而目光,却开始动摇。
这是他吗,我看过很多次的他吗,为什么近在眼前,感觉却那么遥远。
遥远得好象要倒流时间,才能想起关于这张脸的一切。
倒流……时间?
我和他相识,不过短短半年,根本是不需要倒带,就已历历在目了啊。
难道,脑海中有关他的记忆,不止这半年?
不会吧。
难道,在还没来到学院之前,我们已经见过面?
怎么可能!
难道……
呜,头好痛!
记忆的表层,有什么东西,在一点点地碎裂。
把眼睛闭上吧!
心里的一个声音在说。
可是目光胶着,无法离开一丝一毫。
眉毛,短而犀利的眉毛,眉心间寒气料峭。
眼睛,镶嵌着好看睫毛的眼睛,即使沉睡,也掩不住,花边似的长长睫毛下,那滟红通透的眸光。
面颊,苍白的面颊,阳光为它镀上了暖暖的金色,却依然嗅得到,雪的气息。
雪?!
一道白光从眼前闪过。
时光列车带着巨大的车轮,哗拉拉从脑中疾驰而去,那些久已破败的回忆,来不及躲闪,被碾到支离破碎七零八落。
散落一地的记忆碎片,在失控的脑海里混乱地拼凑剪辑,毫无逻辑毫无美感,一切都象暴走的超高速计算机,在忠心运转着不知名的疯狂程序。
后来,就只剩下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,在头脑里不断循环:
水珠内裤——笨蛋蜜柑——佐仓——丑女,别碰我——入学考试合格了,恭喜——在某个地方,有人需要你的力量——你很快会后悔来这里的——我没办法让你见爷爷,对不起——你被学院盯上了——黄毛猪——阿枣的心情,你们不可能了解的——你不冷吗,起来吧——如果你们真的有在人之上的东西的话,就是这种劣根性吧,呆子——你,为什么要回来——一起回家吧,回学院去—一胸部在哪—一阿枣其实是非常温柔的—一不是没别人就可以随便偷袭人的,花痴—一喵—一你啊,不能好好叫我的名字吗?——蜜柑——和我一起,离开这里——关于你的全部,都讨厌—一不要哭了,蜜柑—一胸部完全没长啊—一流架兔,不要,不要变成石头—一到那一天,你要收下哦,我的结晶石—一交换吧,我做的石头也送个流架兔—一长大以后,我的结晶石,给阿枣—一你要一直保持笑容哦——水珠内裤——笨蛋蜜柑……
minamina by 2006-2-14 17:37:00 阅读全文 | 回复(0) | 引用通告 | 编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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